教育发展与学习革命——为何改革?如何改革?
  发布时间:2019-03-25 11:34   来源:城市怎么办

教育是一种人造体系,因而带有时代烙印,也就是说,教育体系是会过时的!那么教育发展与学习革命应如何改革?3月15日,在由杭州师范大学教育学院和杭州国际城市学研究中心合办的“太炎教育讲堂”上,香港大学教育学院首席教授、哈佛大学讲座教授、香港大学原副校长程介明先生围绕“学生素养培育的国?#24066;?#35270;野”主题,阐述了他从多年教育工作经验和研究中得出的系列观点。

一般印象里,教育发展是指宏观的,学习是指个人的。我一直认为这是研究教育的最关键的两方面。今天主要讲两个问题,一个是为什么要有教育改革?教育是不是要改革?另外一个是,教育改革大概是怎么样的一个方向?但这是我自己的一些探索的概括而已,不敢说对不对。其实全世界的教育都在增长,但谁也说不清向哪个方向走,现在走不下去是比较普遍的现象。我有两句话是给我自己的,第一句话:教育的最终目的是学生的明天。但问题是我们在教育里面做的事情,有多少真的是为了学生的明天,明天又是怎么样?中国是一个社会主义国家,学生的明天其实也包括国家的明天、社会的明天,在其他的国度就不一定是这样。另外一句,我觉得教育的核心业务是学生的学习。这个呼应我的题目,一个宏观一个微观,这两个好像是互为因果的。

我下面按照?#25945;?#20027;要的思路讲,一个是大环境变了,一个我们是对个人学习的认识变了。学习是人类的天性,但是人类的学习并不完全因为教育存在而存在。教育不是人的天性,教育是我们为下一代设计的系统学习。为什么这么说?小学一年级学生的思想是很狂放的、自由的、离散的,但是我们做的功夫好像就是在学校里把它慢慢地规范到某种状态、某种学习进程、某种内容,然后又接受某种评估。我父亲是扬州人,他四岁就进了私塾,拿毛笔、?#20102;?#20070;。到了后来必须要进学校了,他才进了扬州中学。当时是这样的制度,现在不是了。这是什么意思呢?意思就是说教育是人造的体系,因而带有经济、社会、文化、政治、信仰的时代烙印,教育体系是可以过时的。我自己在教育领域工作,就觉得我们现在正在面临这样的挑战。我们的教育体系、教育的理念、教育的实践,实际上是过时了。因?#23435;?#20204;的挣扎不是简单的高考改革、简单的减负,而是怎么样用另外的一种方法来考虑我们的教育。所以改革不是改善,改善就是把原来做的事情、今天做的事情,明天做得好一点,做的多一点。改革不一样,改革并不是好不好的问题,而是整个?#30007;?#24577;已经受到时代的挑战。

为何要改革?#20426;?#31038;会变了!

在今天的后工业时代,经济生产不是为了满足需求,而是为了营造欲望。我在香港的时候问老师和校长,家中有几双鞋子?大家都笑了,有一位中学女校长说我问错了,应该问他们有多少个鞋柜。现在还有很多年轻的男士在收集各式各样的运动鞋。类似的,我们家里很多东西其实不是基本需求。现在的产品不是大量生产,而是个人化、个别化、对口服务。比如说一个名牌的手袋,要是生产100万个,满大街都是,那没人买的。大量生产是?#26102;?#20027;义工业社会产生的基本的一个特征,因为有了蒸汽机、有?#35828;紓?#21518;来又有?#35828;?#33041;。但现在不是这样,大量生产是市场的毒药。或许有人不认同,非洲还有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。我们经济生产制造?#35762;?#26159;针对非洲,不是针对贫穷地方,它是针对消费的市场。超市的橘子分等级、分档次,有名的酒店分档次,汽车现在也分档次。产品分档次、少量多款,是制造欲望的方法。因为不需要大量生产,金字塔形的梯级部门慢慢地消亡,变成是为了适应客户形成?#30007;?#32452;,或者叫工作?#21360;?#23458;户队,变成一站式的一对一服务。我父亲在世的时候,我陪他到医院去,一进医院就有流程表,每个病人从分流站到最后的?#29615;?#32422;,要经历所有的部门。每个部门要服务每一个病人,这是流水专业、大量生产的特点。现在不是这样的,一些?#24515;?#21147;的、?#25226;?#30340;医院,每个病人有一个case manager,就是由经理带领去办事情。这样的一站式服务是趋势。

机构小了,对职员的?#20449;怠?#20445;障也弱了。比如说投资银行的?#27835;?#21592;,一般两年?#38498;?#38500;了少数升级之外,基本上不会续约,因为银行可以请另外一批更?#26377;?#40092;的人力资源。雇主对雇员的?#20449;?#20943;弱,雇员对机构的?#39029;?#20063;越来越减弱。在香港或者我到过的其他地方,都有这个现象——年轻的一代对职位工作?#30007;?#24577;,职业?#23567;?#25104;功?#23567;?#28385;足?#23567;?#24184;福观都变得不在乎。有些人工作了两三年?#38498;螅?#36186;够了钱去旅游。年纪大的?#39029;?#35748;为,工作这么好,工资这么高,为什么要放弃?尽管?#39029;?#30475;不惯,但他们觉得这些无所谓,?#19978;不?#24178;的事,同辈也非常羡慕。同时,不?#25954;?#25171;工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多了。创业的成功率其实不高,但是他们不怕,创业是自由自在的,关在一个机构里面没有什么前?#23613;?#25105;们20年代长大的认为安居乐业、保?#20064;?#20840;很重要,但现在年轻的一代讲究摆脱、破格、跟别人不一样。现在转行也很厉害,工作已经绑不住我们的年轻人。经济合作发展组织在几个月以前做调查,发现几个大城市的毕业生平均第一份工作离职是七个月,七个月就不干了。澳大利亚在2016年有个调查,一个人一生平均要经历16个工作。在农业社会,人是给土地绑住的,但工业社会就把他们释放出来变成机构的成员,这两个现在都慢慢的在越来越淡薄。

为什么说这些?我觉得这个跟我们教育息息相关。我们现在的学校系统、大学?#30007;?#24577;,跟世界?#31995;?#19968;所大学——意大利博洛尼亚大学不一样。当时的学校是为了追求知识,我们现在的学士袍后面有个兜,听说是给人家放钱的,不好意思直接给钱就放在他的兜里面。

为何要改革?#20426;?#19990;界乱了!

不要以为现在是和平盛世,中国也许是和平感最强烈的地方,但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危机。比如说最近印度跟巴基斯坦又打起来了,美国说要出兵委内瑞拉。这种战争第一是保护主义,所有的国家都是讲自己的利益。我觉得现在的贸易战争,?#36127;?#23601;等于说第三?#38382;?#30028;大战。因为不再有什么?#27010;?#22949;协的结果,而在于我要你输,你输就等于我赢。当今世界还面临?#29260;?#20505;、人为意外、传染病、经济危机、?#26222;?#21361;机、上街抗议、社会不?#30149;?#25112;争、难民、丑闻、贪污、恐袭、造假、贸易战争等等。年轻的一代,或者下一代,恐怕还要继续经历这样的一种乱世,我们看不到这些现象在很短期能改变,也说不清如何改变、谁来改变。

为何要改革?#20426;?#31185;技狂了!

虚拟世界

虚拟世界超越了现实,但是真假难分。大家大概看过一个视频,奥巴马在讲话,是他的表情、他的面相,但是讲的完全是另外人家给他的话。早上在小学,一个老师拿网?#31995;男?#38395;问学生,相信这个都是真的吗?小学生都摇头,不知道哪个是真的,哪个是假的。我们每天都听到很多消息,要吃这个不要吃那个,要有这个动作不要做那个动作,已经莫衷一是了,这?#38498;?#36824;有什么可信的东西呢?

机器智能

机器智能慢慢代替人类,让人类的生活更加舒适,但是它取代人类要到什么程度才算数?有一次在香港,我们听英国一所工学院的数据研究所研究人员做讲座,他说将来在?#26412;?#21482;要按个键,20?#31181;?#21518;就有一盘很好的猪肉。当时聘请来做评论员的是宝莲寺的一位高僧,他评论说,他也希望有人给他煮饭、洗?#36335;?#28982;后可以静心?#30007;扌小?#20294;他跟着问,机器能代替他修?#26032;穡?#36825;个高僧好像是说笑话,其实里面很多智慧。现在网上还有一个叫火箭律师的APP,号称因为这个软件撤销了美国55万个律师的职位。人工智能要替代人类到什么程度才算数呢?

?#36139;?#29983;活

现在出现了很多“小圈子的共识?#34180;?#19968;个群组里,很多人对某个话题有争议,当大多数都是一种意见的时候,不同意的意见就受到排斥、受到打击,他们客气的就不出声,不客气的就退出,有点抗议的?#20828;饋?#32467;果在这个群组里面来来去去都是同一个观点。对年轻人来说,这个群组里面每个人都这样说,全世界都这样想,那就变成一个共识,小圈子的的想法。这种现象越来越严重,社会上那些运动、动荡、动乱是怎么发生的,全部就是靠群组里面临时的不由分说的一些共识。 

大数据

大数据的到来,隐私将会成为历史。进出检的时候,指纹能够让我们进去,不是因为计算过我们的指纹属于第几类,而是要我们?#27605;?#33258;己的指纹;大数据能?#35805;?#24537;治病,是因为有几百万个?#23435;?#29298;了自己的隐私,提供了数据。所以因为大数据,隐私这个概念也许慢慢地就不存在了。

如何改革?#20426;?#20174;教到学。教多些,学少些!

回到教育,在香港我们有个17个人的组织,主席是梁锦松,也许在座认识他是因为他的太太是伏明霞。1999年我们开始教育改革,2014年觉得应该有个结论,但是回看以前没有意思,要向前看。于是我们想出下一代应该具备的素养:一个是充实的学养,第二个是诚?#19994;男?#20859;,还有一个品质的问题,是不是积极、是不是不断探索,是不是不?#29575;?#36133;等。但是这些全具备了,年轻人还可以是一个大?#26723;埃?#36824;应该有价值观,渴望和平、热爱自然、坚?#32456;?#20041;等。?#30001;?#20250;变化、世界变化、科技变化转到教育,我们觉得教育是应该看人的素质。

现在的人,学的比我们教的要多得多。各位可以想一下,现在有的知识智慧有多少是老师教的?老师的作用是教知识还是什么?2013年新加坡的改革口号是:教少些学多些。有些老师不懂,教少些不就是学少些吗?但这是一个辩证的关系,教得太多,学生就困在教的范围里面,就不可能再学其他东西。以前的社会主要是为了学历,一纸学历、一技傍身,然后就会一帆风?#22330;?#19968;劳永逸,或者是一成不变、从一而终。现在不一样了,要不断转攻、要不断学习,所以我们要研究学习科学。

如何改革?#20426;?#30740;?#20426;?#23398;习科学”

学习科学是最近非常重要的一个突破,它的突破不亚于?#19978;?#32990;、纳米,也不亚于AI,它在原有的教育知识上加了脑科学。我们做教育研究基本上是两个方法,第一种是从A到B,前测后测,看看当中起了什么变化;第二种是一个控制组、一个实验组,把它们比较看看哪不一样。但是这两个方法里面,A到B这个过程是个黑箱,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情。但是?#30001;?#33041;科学就有了支撑了,可以支撑很多确认下来的人类的教学经验,可以对一些质疑的问题给出答案。比如说华韩日地区背诵是必须的,但背诵是不是就是记忆呢?脑科学可以给出解释,可以让我们对有些从来没发现的问题有新的警戒。我做教育、做政策,不会研究学习科学,但是我觉得我有责任把这些经过专家过?#35828;?#21457;现,变成大家比?#20808;?#26131;接受的一些原理。我下面就做这样一个尝试,讲述一下学习科学的要义。

人类的活动能够塑造人脑的发展

我们的活动在塑造我们脑的发展,就是说脑的发展是跟我们的活动有关系的。我们做什么,我们的脑就向哪个方向发展。

学习是人类对周围事物赋予意义的过程

以前我们以为,婴孩看东西看不清楚,听东西听不清楚。其实不是的,他们慢慢地知道这个是妈妈的声音,这个是妈妈开心的时候的声音,那个是妈妈不开心的声音。他们看东西也这样,经过活动和不?#31995;哪?#32451;,慢慢地会知道人?#24120;?#19977;四个月就会眼对眼地看对方。我们成人也这样,我做讲座的时候看你们的表情和反应,就慢慢明白原来杭师大大概是这样的群体。

学习是人类构建知识的过程

婴孩慢慢地知道妈妈的声音,这是他们的概念,也是他们的知识。虽然不知道这个?#26032;?#22920;,但他们构建了妈妈这个概念。人的学习从出生一直到老年都是这样的。

学习来源于实践与经历

在很多国家,学生经过多年的英语学习,?#38469;?#32771;得很好,但是一句都不会讲。这是因为他们的经历是学英语,是做听、写、考,不是学习怎样使用英语。南方有一个大学附中是奥数的大本营,我们有一个博士生是那边的毕业生,他就去访问了那些奥数拿奖的学生,发现?#36127;?#27809;有一个人?#25954;?#23398;数学。这些学生的经历是解题,题目给他们,他们可?#26376;?#19978;解题,但是不知道怎么去欣赏数学的美妙,不知道数学是怎么样的思考过程,也不?#25954;?#23398;数学。从两个例子可以看出,经历很重要。现在大学里面学生社团很多,我做过很多大学的评估,一年级学生参加两个三个社团是很普遍的,学生毕业以前去创业也很普遍。这是一种经历,而且是一种综合性的经历。中小学跟外部机构合作的项目也很多,平均每个学校大概有十个项?#20426;?#27604;如说有个第一代的飞?#24615;保?#29616;在年纪比较大了,他觉得要回报社会,就在贫穷的地方教学生一些基本的航空知识。三年级四年级?#30007;?#23401;,他就教他们折纸飞机,还到欧洲去得了?#34180;?#36825;个跟正规课程完全没有关系,但是一种经历。在香港,大概两三年里我们希望争取,使100%的学生起码有一个学期或者一年在海外,起码有一个学期或者有一年在内地。这个经历很重要,错过了大学机会,将来也许没有这种机会。

理解和使用是同时发生的

以前我们以为学校里就是学,到外面才是用。后来发现其实使用也是学习,使用才是学习,使用跟学习是同时发生的,因此学生要尽早有实践。比如说给小一学生讲树,学生真的对着一棵树,不然学生以为树是书?#31995;?#19996;西。我自己也这样,我当舍监时宿舍对着海,每天有日落,但是从来没欣赏过。我退休?#38498;?#21435;旅行了,大家去看日出日落,?#20063;?#30693;道原来日出日落就在我身边。但我没有跟它发生过关系,它对我的?#28304;?#23601;是没有意义的。所以学习是很广义的,要跟实际接触而且欣赏。

人类的学习是整体性的

我们的教学基本上是?#27835;?#24615;的,把知识分成一块一块,然后一块一块地送给学生吃,我们以为这个就是学习。其实有时候对学生来说,整体的经验是最重要的。课外活动其实是最有效的学习,有所有学习里面需要的元素,还有几大优势:第一,学生自己有动机,不需要别人驱动;第二,课外活动一般是群体的;第三,课外活动一般是有创意的;第四,课外活动要经历、设计、领导等等,都不是课程里面能够达到的。

人类最有效的学习是群体合作和社会性活动

这个牵涉到很热门的脑科学,人脑里面有一种镜像神经元或者镜像脑细胞。一个房间里,一个人打哈欠其他人都会打哈欠;一个人拿起水杯其他人都会拿起水杯,这就是一种感应。近五六年大家很重视这种感应,以前只是假设,现在发现真的存在。因此从幼儿园开始,课堂里讨论是很重要的。没有群体的作用,学习是有限的。但是从传统来说,我们强调上课是个人的。小时候上课第一句话,老师说“keep quiet?#20445;?#36319;?#21592;?#30340;人谈话,老师觉得也不对。2017年,新加坡教育部长说?#38469;?#30340;时候看人家的试卷,没什么大不?#35828;摹?#25105;就很难接受,这样分数要怎么算呢?但是这个决定其实很有道理。像?#38469;?#36825;样隔开,只准做自己的工作不准看别人的,平常生活中是很少的,为什么偏偏在?#38469;?#35201;这样?这是很普遍的一种习以为常的歪理。还有一个例子,很多老师都关心评估、?#38469;浴?#27979;验的问题。我们现在测试学生是测他们懂得什么,这个越来越过时了。假如说?#24066;?#22312;?#38469;?#30340;时候用手机用电脑,一查就能查出来,这有什么好测呢?我们应该要测学生懂得什么、能做什么。所以现在大学大部分是做一个项?#20426;?#19968;个产品,这个过程又有个别化的因素,又有创意的因素,又有合作的因素,又有实用性的因素。

我们有些学生研究发现,现在招聘不太看毕业生学些什么专业,主要看能做什么,不对口就业是主流。在香港除了医生100%对口就业,律师大概1/3到40%没有入过?#26657;?#24037;程学院35%的工学院的毕业生没有入过?#23567;?#35835;什么专业跟做什么职业,已经慢慢地脱钩了。香港几个大的会计师?#26657;?#22768;明不聘会计的毕业生,因为他们?#27426;?#24471;会计。一个出名的故事是哥伦比亚的传媒学院,院长递了一个新的课程给教务会。教务会认为这个课程只有30%是做?#25945;?#30340;知识,怎么叫主修呢?但是院长说,假如说毕业生?#27426;?#24471;?#25945;?#30340;知识,谁来请他们呢?所以这个世界变了,不能把学生关在很狭隘的职业途径,更不要说学生?#38498;?#36824;要不断掌控不同情况。

所以教育改革要集中在这五点:第一,经济话语转为?#23435;?#35805;语。所谓经济话语,就是认为发展教育,是因为GDP要增长、要有国际政治竞争性;个人念书是为了就业。但?#23435;?#35805;语不一样了,为什么发展效益?因为整个国家的人口要有高的素质;个人为什么要念书?因为个人要迎接一个多变难测复杂的未来。第二,知?#37117;?#33021;转为核心素养。以前我们说人才的概念,好像就是专业学得好,现在变成关注核心素养。我打个比方,就好像十八般武艺学会不算数,最重要是内功深?#20426;?#25105;们现在教育其实做这样的功夫,要学生将来遇到任何情况都能应付,这不是一种理想而是现实?#30007;?#35201;。第三,研究教学法转为研究学习科学。有些知识是不教不学,不教学生就不会学;但是有很多知识是不教而学,没有教学生自己去学。第四,课程科目转为学习经历。原来讲科?#20426;?#35838;程,现在应该讲经历。同样的课程,学生会有不一样的经历。有些经历是听老师讲,有些经历是创造自己的东西。第五,懂了什么转为能做什么。刚才说了,要从测验学生懂什么,变成测验他们能做什么。

我觉得未来我们的教育,要有以下几个特点:第一,学生的经历要多;第二,?#38469;?#35201;少。不说?#38469;院?#19981;好,?#38469;?#25226;学生的精力放在很狭隘的题目课纲里面,实际上是剥夺了他们的其他学习机会;第三,空间要大。学习是人的?#28304;?#22312;塑造知识,在构造知识、概念,因此要成为主动的学生,而不是老师的?#28304;?#37324;面充满了液体叫知识,然后灌输到学生的?#28304;?#25152;谓主动的学习者,我觉得有几级。第一级,引起动机。第二级,有选择。一有选择,学生的主动性就有了一种拥有?#23567;?#20294;是我们缺的是空间留白,能不能在固定的学习过程、学习内容,和有选择的学习内容、学习过程中间,再?#30001;?#19968;块留白,让学生可以随意创造自己的学习目标、学习内容、学习过程呢?不需要取消现在的东西,但能够给学生一块自留地,这样他们整个的思路就不一样了:原来我有自己的价值,原来我可?#28304;?#36896;我自己的空间,原来我可以掌握我的未来。这个我觉得非常重要,从幼儿园开始就应该这样。第四,情感要深。因为现在讲来讲去都是讲知识?#24067;?#33021;,但是没有情?#23567;?#25105;举几个例子说明:

“经历多”方面——

哈佛大学认为以前只是?#25163;?#20102;学生学费,有教授、教?#25671;?#22270;书馆、实验室,但这个不算哈佛学生。哈佛学生还应该有宽广的经历,到发展中国家支援,到海外去交流,到社区里面关爱等等。因此哈佛也?#25163;?#20013;等收入家庭(所谓中等收入家庭是一年12万到18万美金的),让他们不会因为钱的问题而没有这些经历。

民进中央副主席,中国教育学会第?#31169;?#29702;事会学术委员会?#23435;手?#27704;新教授提倡了中国“新教育实验?#31508;?#22823;行动:营造书香校园、师生共?#27492;?#31508;、聆听窗外声音、培养卓越口才、构筑理想课堂、建设数码社区、推进每月一事、缔造完美教?#25671;?#30740;发卓越课程、家校合作共育。这些行动是中国教育相对缺少的,所以显得很迫?#23567;?#24456;重要。很多学校都有参加,现在注册在他的名下有4200个学校。跟杭州现在很多创新学校的提倡内容不一样,它注重在教育行动的基础层面,因此会相对更容易做。

“?#38469;?#23569;”方面——

新加坡在2018年宣布小一小二不准?#38469;裕?#32780;且小三小五、中一中三取消年中?#38469;浴5比?#22312;中国内地也许不出奇,有些小学已经没有?#38469;?#20102;。韩国也注意到?#38469;?#30340;灾害,因此2017年规定初中六个学期里面,每个学校要选一个学期不?#38469;浴?/p>

“空间大”方面——

哈佛在2012年发了封信给所有?#30007;?#29983;,叫他们休学一年。当时已经有17%的学生休学,但哈佛希望全部学生都这么做。为什么?哈佛认为,学生能到哈佛来,一定经历过很多的补习、很多的压力。很多学生后来变成总裁CEO,但是很怀念没有童年;很多学生千方百计进入某个专业,其实对这个专业一点认识都没有。用这一年的时间,学生可以去做生意,可以去做帮人做运动,可以去旅游,但是就是不能在别的学校念书。哈佛觉得学生前面的18年,人家叫他们干什么,他门就拼命的干,没有自己。在这一年里面要?#19968;?#33258;己,find yourself。这多重要!在学校里面,学生?#19994;?#33258;己的价值很重要。在华韩日的社会里,分数往往是决定学生的最根本的?#21103;輟?#32780;且大多数学生有失败?#26657;?#24863;觉自己没有价值。不知大家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,上海闸北八中的成功教育。刘京海校长15年以前办了一个初中,专门收当地32所小学里面最差的学生。我问他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呢?他说,因为他的女儿五岁的时候回来说?#32844;鄭野?#37324;面有六个笨蛋,这是老师说的。所以刘校长想要告诉学生,他们是能够成功的,结果他还真的做成功了。

根据这个原理,我们港大在2012年有一个“服务100?#20445;?#20961;是去做服务工作的,到发展中国家做服务工作的可以拿助学金。后来还有一个“第一代大学生”奖学金,假如?#25913;?#19981;是大学生、家境比较穷,学生可以拿到助学金,但不能做校内学习,必须做校外学习等。

以下?#30452;?#26159;美国、新加坡、日本和台湾地区的教育目标。

美国

新加坡

日本

台湾地区

?#27604;唬?#25945;育不只是课堂教学体系内的教育,更指广义的教育。我们的下一代需要拥有充实的学养、诚?#19994;男?#20859;、积极的品质、健康的价值观,但当今学生的知识有很大一部分不是从课堂上学的,而是从传媒上学到的。修养、品质、创意等更不是课程中教的,主要是受到家庭和所在大环境的熏陶影响。比如创意,美国一个教授说,创意有5个维度,每个维度又有4个?#27835;?#24230;,因此共有20个维度,在每个维度上开一门?#21361;?#20840;部学完就能获?#20040;?#24847;。你相信吗?这是不可能的。人必须有创意的空间,并经历创意,才能学会创意。

(根据程介明教授在“太炎教育讲堂”的讲座内容整理,未经本人审阅。)

供稿:林玥玥、吴珍婷

审稿:郭宸宇

  作者:  编辑:陈俊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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